我手上拿着蜡烛,小心翼翼地推开其中一个卧室的房门,沈蝶衣就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我们屏息敛声,连大气也不敢喘。当烛光逐渐照亮周遭事物时,我们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这个房间并无异常,没有嗜血的蝙蝠,也没有奇怪的油画,更没有拿着巨斧要你命的人型怪物。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单人床的旁边有个床头柜,而床头柜的旁边则有一把黑色的人体工学转椅。
这个床头柜是典型的木质床头柜,当然还有一个没上锁的抽屉。
我们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那抽屉的缝里有外泄出一丝淡蓝色的荧光,随即有些警觉起来。
“那里面是什么?”沈蝶衣压低声音问我。
“这个问题要么留着问上帝,要么我们现在就去看。”我随意地吐槽了一句,因为沈蝶衣这个问题问了跟没问一样。按照常理而言,不管是恐怖电影还是游戏,这个时候里面的东西八成是道具来的,虽然这里多少有点反套路的意味,但是不去看一眼就永远无法推进。摸鱼要摸对,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壮着胆子一把拉开了抽屉,发现原来是一个水滴状的淡蓝色宝石在发着荧光,在宝石的旁边,还有一封信。
我和沈蝶衣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一下头,旋即我拿起了信拆开来查看。
信上写着:“我最喜爱的玩家,如果你们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发现这封信,和其旁边的灵魂之滴的话,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已经有三成概率不是羔羊了;剩下的事尽管去问守夜人吧,他会给予你们足够的指引,对了,随便一提,守夜人永不说谎。”
信上没有落款,但是很显然这个水滴状的蓝色荧光物是无害的。
“守夜人永不说谎?”我心里思索着,不意间目光瞟到了沈蝶衣身上。
沈蝶衣正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水滴,将其用双手捧在手上端详。那淡淡的荧光打在她的脸上,由亮至暗,从鼻尖处扩散开来,她好奇地看着这个奇异之物,嘴角边流露出淡淡的微笑,清澈的眼眸里,烛光跳动着,淡蓝色的水滴投影仿佛为那眼中的世界点了睛,说实在的,在那样的场景之下,我其实一时之间也不太能确定这是个普通的女孩,还是根本就是人间里从未存在过的精灵。
我看得拿着信纸,却看她看得出神。
“你看什么呢?”沈蝶衣见我有点愣神,随即面带微笑地问到。
“哦……小心点,说不定——是三体人的武器~”我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又立刻假装淡定地说了一句。
“你就瞎扯吧~我还说那张信纸是二向箔呢。”她愉快地笑了笑,仿佛刚才在客厅里的事从未发生过。
“另一个房间估计有一样的东西,这个什么……”我想立刻转移话题,却一时之间忘记了这个水滴叫什么,于是再看了一眼信确认了一下,然后说:“灵魂之滴是吧,估计是什么保命的装备,随身携带就好。”
沈蝶衣信服地点了点头。
我与沈蝶衣很快就检查完了另一个房间,果然不出所料,这鬼游戏终于套路了一回。
“你在这个房间睡吧,我去另一个房间。”我一边拿着蜡烛在床头柜的桌面上快速滴上了蜡烛油准备把蜡烛固定好,一边说到。
此时却没有听见沈蝶衣说话。
我心里感到一阵奇怪与不安,连忙把目光从床头柜移到了沈蝶衣那边,只见她抓着JK制服的裙边,一边低着头。
“你怎么了,不要紧吧?”我关切地问到,其实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音色有多么温柔。
“你……能不能在一边陪着我……等到……等到我睡着再走……”她支支吾吾地说到。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敢情是这白痴女孩怕鬼不敢一个人睡。
“没问题,沈小姐~”我故作阿谀奉承的口气回答到,还故意叫她“沈小姐”。
她闻言轻轻推攘了一下我的左臂,“你怎么这样子的……”她语气中带着一缕淡淡的羞涩,“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她目光与我直视,眼里充满了单纯和感激。
我不知怎的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好啦好啦,你睡吧~”我把人体工学椅拉到床的外侧一边坐下,而沈蝶衣也点了点头,在床的里侧一边脱掉了鞋子,直接躺了上去,并缓缓盖上被子。
她躺着,扭头看向我,精致的五官在烛光的照射下一览无余,即便有些疲惫,但依旧赏心悦目。
我没有刻意去看她的脸,反倒是煞有介事地为她整理了一下被子的边缘,大有一副无所事事但是好像又有事的样子。
“还看什么……睡目睡目~”我感觉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爬,总是有些若有若无地火辣感。
“小说或者电视剧里,你应该讲故事了~”沈蝶衣睁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我,像小孩子渴望吃糖一样的神情。
“几岁啦?”我下意识地吐槽,但依旧没有与她直视。
“六岁零145个月~”她俏皮地说到。沈蝶衣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绷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好好好,那我给你讲哈……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我念经似地玩起了烂梗。
“停停停,多少年前的梗了还玩~”沈蝶衣的语气中充满了故作责备的色彩。“……好啦,那晚安了~”然后她话锋一转,又心有不甘地说。
我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你应该说——晚安~”她嘟起小嘴,敦促到。
“好好好~晚安——沈小姐。”我拉长了晚安的尾音。
“哼,不解风情。”她气鼓鼓地吐槽了一句,接着睡正,面朝天花板。但时不时眼睛的余光还偷瞄我一眼,看我是否还在。
此时沈蝶衣会心地微笑了,并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我自我感觉不到那股目光了,便才开始像个小偷似的试探性看着她的小脸。这时才发现她的头又在睡梦中歪向了我这一边。
我就这样无聊地用手托着我的下巴,看着她的脸,在烛光下。
直到她的嘴角边流出一点点的口水,我才不禁地微笑了,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我吹灭了烛火,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的关上了房门。
“晚安,蝶衣。”我看着那躺在床上的少女,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是夜,如此安静。